面向正比计数器应用的1200kV超小型高压电源研制及其在快速升压工况下的能量回收指标测试与数据分析
正比计数器的气室装在一个圆柱形的腔里,腔的电容不大,但电极的间隙与引线的布置对地的电容到几百皮法;一千二百千伏的电源要在这个腔上快速建立电压,建立的速率按工艺的要求到每秒三十千伏,升到额定的时间不到四十秒。
快速升压的第一个矛盾是功率。电容的充电功率等于电压与电流的乘积,电压到一千二百千伏、电容到五百皮法,从零升到额定的能量是三百六十焦,四十秒内送完需要九瓦的平均功率;功率不大,但瞬间的峰值功率受充电的曲线影响,恒流的充电让峰值可控。
第二个矛盾是体积。一千二百千伏的绝缘距离在空气里按每毫米三千伏算,直线要四百毫米;超小型的机箱要做成圆柱形,直径六百毫米,长度一米二,内部的倍压链与变压器盘起来放,盘的方式让绝缘的距离沿圆周分布。
第三个矛盾是回收。升压之后气室的电压要在测量的间隙里降下来再升,降的方式如果靠泄放电阻,能量变成热,热在密封的腔内散不出去;回收的方式把能量送回母线的电容,送回的部分在下次升压时再用。
回收的拓扑用双向的直流变换。正向时变换器工作在升压的模式,把中间直流的电压升到输出的等级;反向时工作在降压的模式,把负载的能量送回中间直流;中间直流的电容按回收的能量选,能量三百多焦,电容的容量与允许的电压波动一起算。
回收的效率在三段上不同。第一段是电压从额定降到七成,效率九成;第二段从七成降到三成,效率八成五;第三段从三成降到零,效率七成。低电压段的效率低是变换器的固有特性,损耗在开关与磁性件上。
低电压段的效率低带来的问题是回收的收益打折。三百六十焦的能量里能回收的只有两百多焦,剩下的变成热;热的排散在密封的腔内靠自然对流,机箱的温升在连续十个循环后到四十五度。
改进的办法是在低电压段把变换器的开关频率降下来。频率降让开关的损耗降,磁性件的损耗升,两者的交点就是最优的频率;实测把频率从一百千赫降到三十千赫,低电压段的效率从七成升到八成。
频率降的副作用是音频的噪声。三十千赫落在人耳的敏感区,机箱内的变压器发出可闻的啸叫;把频率定在二十二千赫以下,啸叫消失,效率略降。
快速升压的曲线要设计。恒流的充电在电容上表现为线性的上升,线性让时间与电压成正比;恒功率的充电表现为双曲线的上升,前段快后段慢;两者组合,前段恒功率、后段恒流,升压的时间压到三十秒以内,峰值的功率控制在额定的范围内。
组合的切换点在额定的一半。一半之前恒功率,一半之后恒流;切换的瞬间输出的电流有一个台阶,台阶让中间的直流电压波动,波动的幅度按电容的容量算,算完加一级滤波。
升压的速率对绝缘的应力有影响。快的升压让绝缘的介质在极化的过程中产生位移电流,位移电流在介质内部产生局部的热;升压的速率到每秒三十千伏时,介质的热在薄的层里积累,积累到某个程度就出现局放;把速率降到每秒二十千伏,局放消失。
速率与工艺的矛盾要折中。工艺要求快,绝缘要求慢,折中的办法是把绝缘的层加厚,加厚让介质的热容增加,同样的速率下温升降一半;加厚的代价是体积,超小型的机箱里要靠盘绕的结构挤出空间。
盘绕的结构把倍压链绕成螺旋。螺旋的每一圈是一个级,级与级之间的距离按电压梯度取,取完之后整条的爬电距离沿螺旋的长度算;螺旋的直径逐圈减小,让电场沿轴向的分布更均匀。
螺旋的支撑用绝缘的骨架。骨架的材料选玻璃纤维增强的环氧,环氧在真空下放气少;骨架的表面做处理的槽,槽让引线的位置固定,固定的位置让级间的电容稳定。
级间的电容稳定对回收有好处。回收的时序依赖级间的电压分配,分配稳则回收的电流稳;分配不稳时某级的电压偏高,回收的初期该级的器件承受的应力大。
变压器的设计要按频率选。频率降到二十二千赫,变压器的磁芯要用高磁通密度的材质,材质的体积按功率算;磁芯的窗口要留够,绕组的线径按电流的密度取,取的密度低时温升低。
绕组的层间要加屏蔽。屏蔽让初次级的电容小,电容小则共模的电流小;共模的电流在快速的升压时是主要的干扰源。
整机的验证分四段。第一段是空载的升压时间与峰值功率,第二段是带气室的升压与回收,第三段是连续的循环,第四段是绝缘的局放。四段的数据互相印证。
空载段的数据:升到额定用三十二秒,峰值功率是额定的六成,切换点的台阶在百分之三以内;带载段的数据:升到额定用三十八秒,回收的效率在满载段九成,平均八成一。
循环段的数据:连续一百个循环,机箱的温升从四十五度稳定在四十八度,回收的能量每次有百分之二的衰减;衰减的原因在中间直流电容的容量随温度下降,把电容的容量加一成,衰减消失。
局放段的数据:额定的电压下局放三十皮库,升压的速率到每秒三十千伏时局放到八十皮库;把速率降到二十千伏,局放回到三十皮库。
超小型的结构带来检修的困难。螺旋的骨架在机箱的深处,拆一级要动整条链;把螺旋做成两段,两段之间用插接的高压接头连,接头的位置放在机箱的中部,中部的手能伸进去。
插接的接头要能承受一千二百千伏。接头的绝缘用真空的套管,套管的两端做均压的环,环让接头的场强分段;接头的插拔次数有限,超过二十次就要换,换的成本要高。
母线的电容在快速升压时要顶住冲击。冲击的电流到几十安,电容的等效串联电阻让母线的电压跌,跌的幅度按电流与电阻的乘积算;把电容的组数加一倍,跌的幅度从百分之五降到百分之二。
母线的布局要短。从电容到变换器的走线每长十厘米,分布的电感让冲击的电压尖峰涨几十伏;把走线压在二十厘米以内,尖峰的幅度可控。
气室的电缆要按低电容选。电缆的电容每米几十皮法,十二米的电缆就是几百皮法,与气室的电容叠加让升压的时间延长;把电缆缩到六米,升压的时间从三十八秒回到三十三秒。
电缆的终端要加均压。终端的场强集中在金属与绝缘的界面,界面处加一段应力锥,锥的形状按电场的分布做;不做应力锥的终端在快速升压时先出局放。
现场的调试按顺序。先测空载的升压,再测带载的升压,再测回收的效率,再测循环的温升;四步的每一步都要留数据,数据是后面排查的基线。
回收的支路在升压时不能反向导通。反向的导通让母线的能量从负载侧倒灌,倒灌让升压的时间延长;在支路的入口加一只理想的二极管,二极管的正向压降小,反向的阻断快。
理想的二极管用 场效应管 加控制实现。控制要检测两端的电压,检测的延迟在微秒级,延迟让反向的阻断不及时;把检测的阈值调到零伏附近,阻断的时间压到两微秒。
机箱的密封要考虑散热的通路。一千二百千伏的机箱内充绝缘的气体,气体的压力略高于外部,压力让外部的湿气进不来;气体的循环靠内部的小风扇,风扇的电机要能承受高电位的环境,电机放在低压侧,用磁耦合带动叶轮。
磁耦合的效率低,叶轮的风量有限;把散热的路径改成热管,热管从高压区穿到低压区,穿的部分用绝缘的套管隔开;热管的数量按损耗算,算完留一倍的余量。
备件的清单按超小型的特点列。螺旋的骨架、插接的接头、中间的直流电容,三样常备;骨架的备件要整套,接头的备件两只,电容的备件一组。
运维的判据有四项。每日看升压的时间,每周看回收的效率,每月看局放的读数,每季看机箱内的气体压力;四项里最容易被忽略的是气体的压力,压力跌了之后绝缘的余量跟着跌。
这套一千二百千伏的超小型电源在正比计数器的系统上跑了三年。三年里换过两次螺旋的骨架,一次是骨架的槽在热循环里变形,一次是骨架的表面出现了沿面的痕迹;两次的更换都在计划内的停机窗口完成。
骨架变形的根源在材料的热膨胀与机箱的热梯度。机箱的上部温度高、下部低,骨架的上下两端的热膨胀不同,差异让骨架弯曲;把骨架的支撑改成三点,三点让弯曲的应力分散,变形减缓。
沿面痕迹的根源在局放的积累。局放的能量小,长期作用下让环氧的表面碳化,碳化的通道让沿面的电阻降;把骨架的表面涂一层半导电的漆,漆让表面的电荷均匀,局放的能量分散。
这套设计的局限在于维修的经济性。超小型的集成让维修只能整段换,整段的成本高;把使用的方式改成冗余,两台并联,一台故障时另一台顶上,冗余的成本与停机的损失比较之后才有意义。
改进的方向是把回收的支路做成模块。模块化的回收支路在故障时能单独换,换的时间从一天缩到两小时;模块的接口要标准化,标准化的接口让不同功率的模块能互换。
收尾的经验:一千二百千伏的超小型、快速升压、能量回收三件事,任何一件单独做都有成熟的路子,三件凑在一起时的约束在体积与热;把热的路子(热管、气压、循环)先做实,其余两件才有余地。

